赵询继续道:“儿臣听闻,民间传言韩侂胄即为我朝的郑伯,父皇登基时他拥立在侧,后来官位又位于众臣之上,前不久还无诏发兵,这些正与那郑伯当年所行之事一样。”
“混账,不得浑说!”赵扩呵斥道。
桂枝立刻出言维护道:“官家,臣妾以为询儿所言不无道理,先前韩太傅无诏北伐,而今大败,又强令各官捐资,意图再兴战事,我朝实在容不得他这般损耗了。”
赵扩听完吃了一惊,问:“强令捐资?”
桂枝点头后继续道:“前日臣妾的兄长进宫意欲借些钱银,臣妾一问才得知,原来是韩侂胄以再次准备北伐为由,向各官索要军资。可臣妾的兄长虽然身为太尉,月俸不过百数,即便活上一百年也捐不出十万银钱来。官家,此人如今包藏祸心,行事必不计后果,不得不防啊。”
赵扩闻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估计韩侂胄也不知道,正因自己的一句气话,竟然成了今日的话柄。
赵扩的脸渐渐阴了,心里也知道不能再袒护韩侂胄的所作所为,只好下令罢免他的平章军国事一职。
史弥远随即接手拟写了诏书,赵扩又嘱咐道:“韩卿毕竟在朕登基时有功,这些年也算是功过参半,虽然免职,但也需设兵守护府邸,护其周全。”
次日,史弥远再次见到杨桂枝道:“官家仁慈,不愿对韩侂胄重罚,娘娘意下如何?”
杨桂枝反问道:“先生以为眼下当如何呢?”“微臣愿听命于娘娘。”史弥远道。
杨桂枝顿了片刻,拿起案桌上写好的字,上面赫然写着四字:“除恶务尽。”史弥远身子一紧,只觉热血奔涌,抑制着兴奋轻声道:“可官家那边?”
桂枝不以为然,“本宫自会向官家禀明。”
开禧三年(1207),冬月初三,临安城北风瑟瑟,气温骤降。韩侂胄由于前一晚进宫朝贺而着凉,头痛难忍。他从门外走出,发现庭院积满了落叶,一大批仆人正在打扫。
肩舆上的韩侂胄心中忐忑,尽管北伐之事已经搁置,但他毕竟是有功之臣,皇后要想动他也绝非易事。然而,在清河坊,他的肩舆被一队官兵拦住了。
“怎么停下了?”韩侂胄问道。
为首的侍卫答道:“太傅留步,我等奉殿前司太尉前来相邀,请太傅前去小叙。”
听说是殿前司的人马,韩侂胄探头道:“本官乃平章军国事,正赴早朝,尔等速速让道!”
但众官兵根本不听,他们一拥而上,将侍从和轿夫推倒或驱赶到一旁,抬起肩舆就跑。他们经过朝天门、六部桥,肩舆左右颠簸,最终奔向玉津园。
韩侂胄何曾经历过这等坎坷,一时体力不支,深感惶恐。身为一位老于世故的官员,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心中暗道:“今日或许就是我踏上黄泉之路的祭日了!”强忍着头痛和身体颤抖,韩侂胄沉吸一口气,随后自肩舆内而出,站在玉津园内他看向四周,第一眼便瞧见了向北。对方身上并未披甲,但手中却握着一柄刀。
“没想到,本官竟要死在尔等宵小手上?”韩侂胄嗤笑一声,“皇后呢?怎的没来?”
向北闻言冷哼一声道:“杀你,我一人足矣。”
话音落下,他走上前去只瞬间手起刀落,韩侂胄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