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说话,应该没死。"女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
这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硬生生将秦安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没死的话就睁开眼睛。"
秦安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回荡。
他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模糊的视线中,一只纤细的手伸到面前,掌心躺着几个青红相间的野果。那些果子表皮还带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给!吃吧!"
秦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的双手猛地抓住野果。
他的动作近乎粗暴,指甲甚至掐进了果肉里。
第一口咬下去,酸涩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刺激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狼吞虎咽的速度,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连果核都来不及吐出就囫囵吞下。
两个野果很快被消灭殆尽。
渐渐地,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像是一股清泉流经干涸的土地。
秦安强撑着支起伤痕累累的身躯,双手抱拳正要郑重道谢。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张熟悉的面容,那双曾充满杀意的眼睛,此刻正困惑地望着他。
"阿诗玛!"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向后缩去,后背"砰"地撞上粗糙的树干。
方才眼中的感激之情瞬间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惊恐。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狠毒的女子竟会追至崖底,甚至不惜伪装成救命恩人的模样来戏弄他。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秦安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致命一击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耳边反而响起一个困惑的声音:
"我看上去很吓人吗?"女子歪着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中满是纯真的不解。
这个动作与阿诗玛凌厉的气质截然不同,让秦安心头闪过一丝迟疑。
"要杀就杀,没必要折磨我!"秦安强压下心中的动摇,挺直脊背厉声道。
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他,声音虽虚弱却掷地有声,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女子眉头紧蹙,清澈见底的眼眸中写满了困惑。
她上下打量着秦安,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怪人,与阿诗玛充满杀机的眼神判若两人。
"你追我至百丈崖下,难道不是为了杀我?"秦安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看透生死的漠然。他不想再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求给个痛快。
女子困惑地眨了眨眼,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追你?我什么时候追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茫然,完全不似作伪。
秦安怔住了。他仔细端详着眼前人——那双杏眼清澈得能映出人影,眼尾微微下垂的模样透着几分天真,与阿诗玛上挑的凌厉凤眼截然不同。
更奇怪的是,她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这是阿诗玛脸上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