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各宫心意,便收了吧。”桂枝淡淡回道。“遵旨。”宫人退下,朝着宫外走去。
桂枝复又回首,却见云娟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问道:“你怎么了?近日总显得心不在焉?”
云娟一愣神,俏脸上浮现一抹桂枝熟悉的红晕,纵使对方并未如实告知,但桂枝却猜到了。
丫头想必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见状,桂枝问道:“总留你在这宫里倒也不好,之前哀家说的让你去京都教坊任职,代替向大鼻做教坊大司,你考虑得如何?”
也不知怎的,这句话仿佛令云娟有些诧异,目光躲闪。“圣人,奴婢能不去吗?”云娟问道。
桂枝不解道:“那你也不能一直待在哀家身边呐,否则岂不是误了你的大好年华?”
云娟皱了皱眉,不情不愿道:“可是,圣人您不是也在这宫里待了一辈子吗,云娟便也待在宫里一辈子陪您,可好?”
“胡说。”桂枝斩钉截铁道,她当初虽然说是为了照顾圣人太皇太后而留在宫里,其实大部分原因是为了报仇,当大仇得报后,她也曾想过离开宫里,那样的话,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了,自己如今也不会是圣人。可桂枝想,那样的自己,一定要比今天快乐。
哪怕只是守着京都教坊,守着半亩良田。
桂枝苦口婆心地道:“你当下芳华大好,正该是见识世面的时候,多去宫外走走,对你亦有好处,怎可在这幽幽深宫浪费了大好年华?”
可是云娟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她对于皇宫、高位,仍抱有一些期待与憧憬。这正如当年的桂枝一样。
见她似乎听不进去,桂枝便也不再多提,而是选择沉默,她心里清楚有些事如果云娟不自己亲身经历,是不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的。
当晚,云娟跑到蔡奚琳跟前,一脸愁容。
“怎么了?谁招惹你了?”蔡奚琳哭笑不得地问道。
云娟摇了头,遂回道:“倒是没有,可……可,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不想让我继续留在宫里了!”
谈及此,蔡奚琳也顿了顿,这么多年她也已经老了,或许这一生便也就在宫里了,可云娟确实正是花儿一般的年岁,理当出宫看一看这临安大小的繁华,整日困在宫墙内,数之不尽的规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说,就连眼睛也不自由,若是看了些不该看的,可能这条命便是不保了。
“你呀,圣人如此宠爱你,又怎会害你。再说了,皇宫里哪里比得上外面自由自在,海阔天空。”蔡奚琳也学着桂枝的口气劝她。
但云娟仍旧不以为然,她没有亲眼见过的东西,怎就能说不好呢?
圣人和蔡姑姑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自然腻了,可她才来到临安几年?
眼见劝她无果,蔡奚琳便也不再多言,免得她心里别扭。故而此事便一直拖到了桂枝寿辰这一日。
不知不觉,桂枝已活过一个甲子有余,转眼寿辰也快到了。至于究竟如何办,自有礼部安排,赵昀起先并未打算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