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以为……如此甚好。”赵昀明显还有些怯场,虽然当了皇帝,但一时还没适应这个身份,故而言语间有些磕绊。
见官家答应,谢深甫与众臣子再次俯倒叩拜。“臣等叩谢!”
“天佑我大宋,国祚绵长……”宫城内外响彻山呼,似整个大内城外都在回荡天佑大宋的祈愿呼喊。
赵昀倒是懵懂,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但桂枝却觉得眼眶莫名地发热。的确,这便是坐拥这万里河山社稷的感觉,这就是赵扩当年的感受。
然而,随着继位的日子越长越久,权利之下总会有隔阂产生。一月后。
赵昀在垂拱殿同桂枝一起批阅完札子,前脚刚送其回宫,后脚史弥远便求见。数个时辰的政务处理下来,他此时头脑有些昏沉,但仍召见了史弥远。
“臣叩见官家。”史弥远进殿便拜。
赵昀回道:“史卿请起,不必多礼。”
史弥远谢恩后起身,然而瞧见书案边上堆积如山的札子,不免一愣,于是问道:“这些,都是官家您独自批阅的?”
赵昀瞥了一眼那些令他头痛无比的东西,摇头道:“并非朕一人,而是有圣人皇太后在旁指点。”
史弥远微微颔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言:“官家您也要保重龙体啊,朝政繁杂,非一日可解。”
这句话听起来倒是令人愉悦了些,赵昀点头,但实则这些朝政在处理时,几乎都是太后下决策,说是自己辅佐太后批阅也毫不为过。
史弥远轻叹一声,随后又建议道:“官家也即位一月有余了,按理说,朝中政事也已渐渐熟悉,不如劝太后撤帘,也免得圣人每日陪同在侧,多加操劳……”
其实赵昀早有这个想法,毕竟自己才是一国之主,始终在圣人太后的陪同下处理国事,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长不大的孩子,无法做主。
不过,他表面并未说出来,反而是显得有一丝不悦:“圣人陪朕同理朝政,这份心在,朕岂可主动劝撤帘?”
史弥远赶忙低头道:“恕臣多言了!请官家息怒!”
“罢了,今日朕已乏了,若有事,明日殿上再议吧。”说完,赵昀挥手示意,史弥远见状,只好退下。
史弥远的心思,赵昀猜到了,虽然登基不久,但这让赵昀心中不免有些忌惮,毕竟前朝也存在太后临政,掌权不放的例子,若真长此以往,自己这个官家,岂不是也要被架空?
然而,赵昀心中却颇为纠结,对杨太后的印象与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完全无法看出她有贪恋权政的迹象。
一时间,赵昀心情郁闷,一方面他对杨太后颇为敬重,不愿相信她会霸占大权不放;另一方面,他如今已是一国之君,若是连最基本的权力都无法自主行使,实在有违他的意愿。最重要的是,朝中老臣大多听从太后的话,即使他有想法削弱太后的权力,出于忌惮也不敢轻易表露出来,只能默默承受。
而往后几日,桂枝渐渐地察觉到了一丝情绪,毕竟赵昀年纪尚浅,许多事从脸上便也看得出来,故桂枝也看出了赵昀内心的焦虑。
她知道,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赵昀渴望有所作为,渴望有自己的权力和决策。但她也清楚,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许多事尚需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