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那么玄虚。”
冯啸辰等众人笑罢,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说道:
“根基刚才说的,是一种建立在技术突变基础上的可能性,毕竟技术的发展有时候是会超出人们想象的。这方面的研究,我们也要开展,可以委托国家工业实验室的专家们去做,让他们要不拘一格,大胆想象。公司这边,还是需要有一些比较务实的方向,也就是我们目前能够看到,而且按照经济发展规律去推测将会非常重要的一些项目。老吴他们在这方面已经做了长期的积累,现在就请他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听到冯啸辰点自己的名,吴仕灿清了清嗓子,翻开一个笔记本,开始给大家讲解起来:
“根据我们多年进行技术跟踪形成的积累,结合国家的需要,我们列出了下世纪初必须重点攻克的关键领域,分别是:
大型清洁高效发电装备,包括、查资料、下工厂,对一线工人和技术员不耻下问,十年时间,硬是让自己成为了一名跨界的工业技术全才。
有得必有失,吴仕灿跨越的领域多了,原来的专业便有些被冷落了。两年前,他的一位老朋友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刚刚入选了科学院的学部委员,也就是后来改称的科学院院士。乍接到这个电话,吴仕灿只觉得脑子里有些空空的,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完全是下意识地向老朋友说着祝贺的话,甚至连对方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都没有注意到。
他分明记得,这位老朋友在当年的学术造诣是不及他的。老朋友近年来做出的几项成就,吴仕灿也曾经涉猎过,而且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如果当初能够继续做下去,这些成就恐怕就会是他吴仕灿的囊中之物,而这个学部委员的头衔,也将是非他吴仕灿莫属的。
可是,这仅仅是一个“如果”而已。他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夏日,阳光非常明媚,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年轻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向他说了一番话,于是他便把自己最珍爱的鸭嘴笔送给了自己的研究生,然后毅然地来到了重装办,干起了技术装备发展战略的规划研究工作,一晃已经是十几年时间了。
当年请他出山的老人罗翔飞,不久前已经退休了。而当年那个用了些小伎俩让他悟出战略规划工作重要性的小年轻,现在已经成为国家装备工业公司的总经理。他吴仕灿也不再是一位科学家,而是成为一名主管技术装备研发的机关干部,与科研算是彻底绝缘了。
后悔吗?
吴仕灿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个职业,他就只有义无反顾地做下去。的确,这个世界上从此没有了一位名叫吴仕灿的科学院院士,但凭借他的慧眼,许多原本险遭埋没的科技人才得以脱颖而出,许多险遭放弃的研究方向绽放出了绚烂的光彩。就说浦江交通大学那位名叫王宏泰的年轻讲师吧,在吴仕灿的鼎力支持下,他在钌触媒合成氨工艺方面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重大成果,目前已经成为全球知名的合成氨工艺专家。
如果当初不是吴仕灿,而是另外一位技术眼光稍逊的官员评审王宏泰的项目申请报告,他能够看出这份报告中隐含的天才思想吗?他能打破常规给王宏泰这样一个既年轻又没有名气的小讲师高达50万的资助吗?
一个国家的发展,总是需要一些人成为人梯的,这是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