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临时工们已经被狱卒全部驱赶在一处,看押起来。犯人们听到动静不对,纷纷扶着牢门往外观瞧。
崔耕高声道:本官是太子左监门率府副率著作郎崔耕,这位是太子左监门率府正率殿中侍御史张鷟,里面哪位是太子洗马薛远啊我们来救你了。
没想到,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道理很简单,崔耕的名声甚好,天枢下连跪七日救阎氏小儿的事人尽皆知。
这里面的人绝大部分是来俊臣抓来敲诈勒索的,眼见着这么一个大救星到来,还不赶紧求救,那不成了傻的吗
崔著作救我,崔著作救我啊
小的是冤枉的,您救了我,小的给您供奉一辈子的长生牌位啊
推事院无日月,洛阳有青天,崔青天您就大发慈悲吧
崔耕当时就有点傻眼,救薛远没问题,两个秘谍机构抢个线人,即便官司打到武则天那,也完全不算个事儿。
但要是放了这么多犯人出去,可就有挑战朝廷权威之嫌了,自己着实扛不住啊。
他看向张鷟道:张大人,您看呢
呃张鷟微微一皱眉,道:谁让咱们赶上了呢,要是不答应的话,恐怕对崔副率你的名声有碍啊这样吧,放他们是不可能的,本官担点关系,把那些明显冤枉的都带走,算成咱们太子左监门率府的人犯吧。
崔耕还是有些疑虑,道:即便如此,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涉及到刺驾案,一般情况下当然不行,但现在不是有你崔二郎吗你为救陛下,差点去阎王爷那报道了,任谁都不能说你和那伙刺客有关不是所以,咱们虽然有些冒险,但也还能扛得住
说干就干,张鷟马上就拿起推事院的卷宗查看。
不愧是大周有名的才子,能写出龙筋凤髓判的存在,他神目如电,一边飞快地翻着卷宗,一边念出人名。
念到之人就可以跟崔耕等人走了,算是逃出生天。
密室内。
来俊臣把拳头攥得咯咯直响,猛地一拳砸在几案上,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张鷟得些浮财也就罢了,把这些人都领走,是要断咱们丽竞门的财源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吉顼道:也没那么严重,来少卿您想想,只要魏王千岁登基坐殿,这些人怎么被救出去的,咱们再怎么抓回来呗,有什么难的要不您就再忍了这一回吧
来俊臣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忍,终有一日,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崔耕这边薛远也找着了,人犯也梳理地差不多了,就准备走人。可正在这时,陡然间想起了一个尖利的叫声。
二郎啊,六郎啊,咱们之间有交情,你们可不能放下老哥哥我不管啊
谁
崔耕循声望去,不认识
但见离自己不远处的牢房内,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圆脸眯缝眼,正一脸地谄笑地望着自己。
张鷟可认识此人,在崔耕耳边道:别理他,这就是块狗皮膏药,扯上就甩不脱了。
这话怎么说
他叫韩令珪,官居七品令史之职,厚颜无耻之极。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叫人家的排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人家的关系多好呢。
崔耕有些不以为然地道:不就是个自来熟吗也不算多讨厌吧。
哪啊,我说件事儿你就明白了。王助的哥哥王勮你知道吧当初王勮的父亲刚刚去世,这韩令珪一见人家,就面色忧愁地道:唉,五郎去得好早啊王勮还以为这位跟自己的老爹有啥交情呢,赶紧躬身行礼,把他当叔叔辈的看待。结果后来一打听,俩人连面儿都没见过。
敢情这位还爱充大辈儿啊,那可太讨厌了。
崔耕问道:那他这次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卷宗上写得是,这厮装逼装过头了,跟河内王武懿宗装熟,被武懿宗写了个条子,送到这儿来了。
崔耕算是彻底死心了,道:天作孽尤可为人作孽不可活,咱们不管了。
言毕,转身就走。
韩令珪一见这副架势,可是真急了,道:二郎莫走啊,那卷宗冤枉我的,下官有要事禀报
密室内。
来俊臣猛地一跺脚,道:千算万算,怎么把这厮给漏算了,咱们赶快出去抢人。
吉顼颇为纳闷,道:这韩令珪身上难道有什么古怪来少卿,冲动是魔鬼,最好还是忍了吧。
忍不了了来俊臣苦笑一声,道:真让崔耕问出点什么,咱们丽竞门就得玩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