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寂静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煎熬。
在这片灰暗压抑的世界当中，更是如此。
各种负面情绪影响着他的心神。
“你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仅存于世的埃维金人卡卡瓦夏。”
“另外，我得纠正一下你的措辞。”
东方滉淡淡开口：“没什么站队不站队的，说说你的合作吧。”
他跳过了砂金的第一个目的。
率先提起合作。
“和平——真正的和平。”
砂金认真地与东方滉对视：“星际和平公司的主旨，应该是‘和平’，而不是‘公司’。”
东方滉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当然，这并非我的理想或者愿望，其中也夹带了些许私心。”
“若是以行商之道论述，那么......”
“我想为自己找一个投资商。”
“坦诚，是相互信任的第一步。”东方滉翘起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律动。
“你又为何这么笃定，我会对星际和平公司出手。”
“你应该知道天命的行事风格。”
砂金搅动着咖啡：“正如我说的那样，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纯粹如白纸。”
“一个成功的领导者，也必然不会站在黑与白的任何一边。”
“从此前我所能接触到的事情来看，你是一个自信且霸道的人。”
“天命与公司之间的小摩擦，可谓是每天都在寰宇各界上演。”
“两方的理念，也有着严重的冲突。”
“哪怕公司说得再好听，也是利益为大。甚至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留情地牺牲掉无辜的人，也可以为了利益自导自演出救世主降临的戏码。”
“一切皆有价值，食物、土地、族群、国家、星球、天赋、尊严、生命，在公司都是已经标注好了价格的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现任主教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大人没有对公司采取任何一种‘强硬’措施。”
“抱歉，我并没有冒犯主教大人的意思。恰恰相反，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天命的理念。”砂金说完之后补上一句。
他不打算隐瞒什么，包括自己的疑惑、态度以及想法。
既然都来到了这个地方，那就不可能再有什么留出后路这种说法了。
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坦诚相待，是最优解。
梭哈是一种智慧。
都打算梭哈了，不拼尽全力用尽一切手段赌上自己的一切，也配叫梭哈？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东方滉点点头，示意砂金继续。
姨姥为什么没有对公司做出砂金口中的‘强硬’措施，他知道缘由。
在梅阿姨和父亲的渲染下，态度确实强硬，公司从未在姨姥手中讨到什么好处。但手段比起父亲和梅阿姨来说，要温柔几十上百倍。
姨姥一直都那么善良，有些事情让她狠下心去做，还是太为难她了。
砂金一直在观察东方滉的面部微表情，可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只有平静。
最多也就是很正常的微笑。
与罗伊斯顿简直如出一辙。
根本就看不透他的任何一点心思。
“立场不同，注定了日后迟早会对上。”
砂金极为肯定这一点：“以我了解到的你的些许，加上我来到这里前的猜测......”
“一旦你继位主教，天命的主旨和方针或许不会改变，但针对某些人的态度，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能力、自信、霸道、权势兼并于一身的人，绝不会容许任何不安定因素存在。”
“不...或许都不需要等到你继位的时候。”砂金眼中带着莫名的意味。
眼下的情况，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所有人，包括公司的那些董事，在某种程度上都还是低估了东方滉。
他合理怀疑仙舟联盟的这档子事情，就是东方滉一手操盘的。
乃至于焚风之死，【繁育】星神的复苏，都可能跟东方滉有关。
东方滉轻笑出声：“敢想之人无数，但你不一样。你不仅敢想，你还敢做。”
整个宇宙这么大，连接了星海的文明数不胜数。
海量生灵，真就只有砂金一个人会作出这种假设么？
答案是否定的。
这片星海从不缺少天才和智者。
打消疑虑，不代表彻底清除怀疑。
但只有砂金，不仅想了，还直接做了。
作为第一个。
他很欣赏砂金，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得上佩服砂金。
手中凝聚出一枚筹码，弹向砂金的上空：“这个项目，我投了。”
砂金挥手接住，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合作愉快，天命少主。”
握紧手中的筹码，起身张开双臂：“那么，容我率先展示出我的诚意。”
“以你的实力，给我下个封口禁制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手到擒来。”
闻言，东方滉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砂金看到东方滉的表情，也愣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情，不用留些什么保险吗？”
“如果这是你的...特殊癖好，那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东方滉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提起让别人在自己身上留下某些后手的人。
虽然砂金不具备任何反抗的能力，就算他想做些什么，砂金也没办法反抗。
但主动提起，和被动接受。
完全就是两码事。
至少前者，诚意、态度，毋庸置疑。
“那还是免了......我可没有这种癖好。”砂金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谁乐意自己的生死掌控在别人手里？
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认识得极为清楚。
反正怎么样都反抗不了，那么...为什么不以这一点为筹码，换来东方滉的好感呢？
无非就是几句话的功夫。
在他看来，被下封口禁制之类的东西是免不了的事情。
甚至更夸张点，自己的生死会因为这个禁制完全掌控在东方滉的一念之间。
天命对灵魂和意识的研究...可是公认的冠绝星海啊......
你见过谁家能维持灵魂进而更替身躯的？
那可不是智械保留记忆芯片更迭身体零件。
那是真真实实的血肉之躯。
虽然有没有什么代价不太清楚就是了。
更别论还有些‘灵魂体’生活在天命的那片世界当中......
光他知道的就有这些。但用屁股想都知道，天命的研究与科技绝不可能停留在这一水平上。
科技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