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了,血已经止住了……”
“脱衣服。”
“真的,已经没事了……”
“如果不想让我撕烂你的衣服,就乖乖听话。”
这次他是真的来硬的了。
我想起以前他强硬的手段,知道如果再拒绝,他绝对会不留情面地动手。
我叹了口气,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缓缓脱掉外套。
冷空气迅速包围了我的身体,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我小心地用外套遮住胸口,同时低头看向受伤的手臂,顿时皱起了眉。
伤口已经变得红黑一片,不只是出血,甚至还有烧伤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伤口的疼痛似乎被重新唤醒了,变得更加剧烈起来。
“……这样的伤口,根本没必要由你来承担。”
降谷先生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却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拉过我的右手腕,把我的身体稍稍倾向他,专注地盯着我的伤口。
他动作小心翼翼,用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迹。
布的触感冰冷如针,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忍着点。”
他低声命令道。
我知道应该忍住,但本能却让我的身体不由得颤抖。
“……”
我闭紧双眼,试图强迫自己适应这份疼痛。
就在这时,一阵温暖突然包围了我的身体。
“诶?”我差点发出怪声。
降谷先生轻轻抱住了我,他的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驱散我身上的某种阴霾。
他低声在我耳边重复了一句“忍着点”,然后将手放到我的后颈,继续处理伤口。
这……是什么情况?
“呃……那个……降谷先生?”我颤抖着问。
“……琴酒是不会记住自己杀过的人的,他把杀人当成一种工作,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所以,他对尸体也不会感兴趣。”
“呃……这、这倒是……”我试图接话,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觉得那种男人会去折磨一具尸体吗?”
“哈?”
“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想让你卷入。”
降谷先生的话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显然,他一个人已经把问题解决了,而我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只能默默听着他继续说。
包扎似乎完成了,他小心地为我缠上最后一圈绷带,用固定器扣住。可即便如此,他却没有立刻松开我,而是依旧保持着靠近的姿势。
“那个……降谷先生……”我小声地试探着叫他。
“……我对你,稍微……太过喜欢了。”
……什么?
“不,或者说,不是‘稍微’……应该是‘非常’喜欢。”
“啊……这……”
“我甚至一度想过,如果能抹去你脑海里除我之外的所有记忆,那就好了。”
“哈?!”
“当然,这是危险的想法。如果那样做,我就和琴酒没什么区别了。”
这次我彻底无语了。
他的话让我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降谷先生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我。
他双手抱住额头低声说了句“抱歉”,然后对我命令道:“把衣服穿上吧。”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半裸着,赶忙把上衣穿好。
他看了我一眼,拉下手刹,关掉车内灯,缓缓将车驶离了原地。
“……伏特加刚才给调查员打了电话。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你的脸。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
“你帮我拿一下那瓶酒。放在脚边太碍事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耐烦,但从中却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低头将脚边的红酒瓶拿起来抱在怀里,避开他的目光。
车内的暖气缓缓吹过,虽然让我有些昏沉,却也轻轻缓解了手臂传来的阵阵痛楚。
车行驶在夜色笼罩的道路上,仿佛黑色的墨水涂满了整个世界,沿途的景色变得陌生又压抑。
我的思绪变得混乱,只能靠在座位上,心里唯一的安慰,是知道这里属于他的“地盘”,这里是安全的。
我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他坐得笔直,双眼注视着前方,专注地驾驶着车,显得冷静又笃定。
但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有一天,把我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