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的头顶虽有破斗笠,衣服也被淋湿了不少。
楚默离没管自己的狼狈,先嘱咐她靠火烤一烤。
水乔幽瞧了一眼他。
楚默离随着她的眼光低头看了眼自己,“若是你不介意,我将衣服脱下来,也烤一烤?”
水乔幽看着火道:“随便。”
楚默离得到她的允许,才将滴水的衣服脱下来。
过了一会,她看他用柴火支起来的衣服变成了两件,目光不自觉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这一偏,看到的是火光映衬下的赤裸胸膛,上面还有一滴一滴的水珠。
这一幕让水乔幽又想起一件旧事。
他们跌落山下河水中,被困河滩,她让他脱衣服烤干,他宁愿湿漉漉地穿着,硬是没脱。
楚默离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望向了她,“怎么了?”
水乔幽目光没有来得及收回,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似是意识到了不妥,一本正经问她,“要不然,我,还是将衣服穿上?”
好好的一句话,这个环境里说出来,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他若是又穿上,似乎更像是她在欲盖弥彰。
水乔幽从容收回目光,瞥见他那滴水的衣服,“不必。”
楚默离向她确认,“真的不必?”
水乔幽专心添着柴火,“嗯。”
楚默离得到确认,没再当回事,“行,那就听你的。”
水乔幽拿着拨弄柴火的手一顿,下意识又瞥了他一眼。
楚默离没有接收到她的目光,将她手里的柴拿了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差事。
如此一来,他上半身离她更近。
他们看彼此也更清楚了。
水乔幽手上已无事可做,没去与他辩驳他的说法了,再次转开了视线。
楚默离已经习惯了她的安静,两人这样坐着不说话,也没有不适应。他照常忙着烧火烤衣服,好像不知她的这些小举动,亦没再向她靠近。
渐渐的,水乔幽也适应下来,并不干涉他。
两人坐了小一炷香,水乔幽衣服已干,楚默离衣服亦烘烤得差不多了,外面还是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时礼则连个影子都没有。
楚默离将里面的衣服穿上,见水乔幽托腮盯着火堆发呆,温声问道:“时礼不知何时会过来,天不早了,累了累?若是累了,你先休息一会?”
他们俩坐的这一隅,虽然没漏雨,但是空间也仅供两人坐着,屋里其它地方雨下得不比外面小,致使地面积水已经漫至这边,根本不可能有地方躺,坐着睡,都得上心。
“没事。”水乔幽神思清明,“你若是累了,你先休息。”
楚默离没回应,将手伸了过来。
水乔幽有立即察觉到,同时,脑子里却也响起他先前言论,身体便没作出反应。
这么一瞬间的事情,人已被他揽过去。
“……楚默离。”
她刚喊完他,他自己往旁边挪了点。
原来他是将他那个靠角落的位置给她让了出来。
楚默离让她靠着,“放心睡。”
不等水乔幽说话,他很乐意地告知她,“我表字清仑。”
水乔幽看到自己误会了他,没再说其它的。
楚默离知道她听见了,“下次可以这样唤我。”
水乔幽对于他每次抓的重点与她截然不同这事,渐渐也习惯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与他强调了一句,“公子,我们。”
楚默离听她这又变得平和的称呼,再一次抢了她的话,“阿乔,你不会想告诉我,我们还不熟?”
水乔幽到了嘴边的话停住。
他们难道不是如此?
楚默离再次看穿她的心思,“你确定我们不熟?”
楚默离语言随意,神色却透着认真,大有她要是这么回,就要好好和她掰扯掰扯的架势。
水乔幽听着雨声,心里一叹。
没错,雨的确是会有停的时候。
她不知他今晚到底搭错了哪根筋,索性也不跟他论了。
“时辰不早了,公子也早点休息。”
时辰的确不早了,她虽不困,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养神。
楚默离知道见好就收,也不再与她辩论,“嗯,以后记得就行,睡吧。”
水乔幽当作没听见。
楚默离看到她轻轻动了一下眼皮,眼里闪过笑意,不再出声打扰她。
水乔幽靠着墙坐了半盏茶左右,感知到暖和了些许,猜测到他将火堆往她的方向移近了些。
这晚的雨的确如两人猜想的那般,一直未停,消失的时礼也一直没有出现。
屋里的火,却一直未熄。
水乔幽本来只是闭目养神,不知何时,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外面已经有了亮光。
水乔幽不醉酒时,睡着之后从不乱动。楚默离仍在原地坐着,他先前虽搂着她不放,她睡着后却是安安分分。睡前两人是多少距离,此刻还是多少距离。
楚默离立即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醒了。”
“嗯。”
楚默离知道她昨晚一开始并没睡,后半夜才睡着。
“天还早,可还要再睡会?”
水乔幽摇头。
楚默离确定她不睡了,道:“那我睡一会?”
水乔幽看出他一夜未睡,瞧他身后的墙壁已被雨水渗入,准备给他让位置。
楚默离拉住她,“不用,你在陪我就行。”
水乔幽动作停住,视线转向他。
楚默离手上稍稍用力,水乔幽靠在了他肩膀上。
水乔幽瞧着他流畅的动作,人清醒了许多,
她抬起眼皮,他已闭上了眼睛。
“楚默离!”
楚默离没睁眼,安抚她道:“我就睡一会。”
他睡他的,拉她做甚?
楚默离端正坐着,又闭着眼睛道了两个字,“清仑。”
水乔幽深吸一口气,这是重点吗?
楚默离感受到她的目光,回了她心里之问,“这是重点。”
水乔幽似乎也被噎了一下。
楚默离不再说话,搂着她专心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