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拿着给他姐的糖葫芦,没有嫌弃他那黏糊糊的小手。
小家伙都认识她,应门的人自是不好再拦,也省了去通报的环节。
应门之人也是特意来等水乔幽的,瞧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想着小家伙刚才那句称呼,困惑更多。
他往门外张望了一眼,还没看到水乔幽的影子,疑惑这天都黑透了,水公子怎么还不来?
一大一小还在聊天,声音传过来,他望了过去,瞧见水乔幽的背影,他想到自己等的人,突然知道他对她的眼熟来自哪里了。
他望着迈进二道院的一大一小,震惊自语,“小舒?小叔?难道……水公子!水公子……是个姑娘?”
花厅里,袁松与袁夫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小家伙与水乔幽的对话声远远传了过来,夫妇皆知是水乔幽过来了。
他们却没想到,片刻过后,小家伙拽进来的是位清冷的姑娘。
夫妇二人再看他旁边的姑娘,长得还和水乔幽十分相似,亦是齐齐愣住了。
小家伙瞧见袁夫人看向他,立马将糖葫芦往身后一藏,口齿不清表明,“小叔姐姐给我买的。”
夫妇二人先看他,再看水乔幽,又互看一眼,目光再次回到水乔幽身上。
袁松的小闺女正好进来,看到水乔幽,稍微愣神,出声喊道:“小叔!”
袁松与袁夫人难以置信。
袁夫人试着喊她,“阿乔?”
水乔幽给二人见了个礼,“兄长,嫂子。”
一刻之后,大家已经各自就坐,却没有人动筷子,除了小家伙视线在菜上逡巡,其他人都时不时看一眼水乔幽,又再偶尔看看袁松。
袁松也不知他的贤弟为何变成了姑娘,但是他听当事人说楚默离一直知道水乔幽是女子,想起了一些旧事。
他第一次带她去喝酒时,安王突然出现在他人请都请不去的地方。
第二次第二日,他还特意说起了他喝酒的事情。
安王离开归安时,他约她下次喝酒,安王看他的眼神有种他说不上来的奇怪。
还有他离开又出现,得知她回原阳了又走了……
袁松慢慢想起了诸多与水乔幽、楚默离相关的事情,此时再想这些事情,顿时发现他当时对于楚默离的行为的感觉不是错觉同时,楚默离的那些异常似乎又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对于楚默离的心思,他再看水乔幽,他恍然大悟,好像有点理解了,可又好像……没有很了解。
袁松盯着水乔幽看了半晌,内心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袁夫人也还在盯着水乔幽看,越看越觉得她不像男子,怪自己眼睛不顶用,这么久了,这么清爽靓丽一姑娘,她怎么就一直没有看出来。
袁家众人包括老夫人在内,都没人提动筷子之事。水乔幽安静坐着,也未提醒。
最后还是小家伙看着面前的肉忍不住了,出声询问:“祖母,爹,娘,可不可以吃饭了?”
袁松与袁夫人这才回神,尬笑着收起目光,招呼着水乔幽动筷子。
袁夫人知道水乔幽是个姑娘,没有怪她隐瞒,反而越看越喜欢,将小家伙看中的鸡腿夹到了水乔幽碗里。
这一幕,看得水乔幽与小家伙都有些出乎意料,水乔幽瞧见小家伙眼睛都快长鸡腿上了,又准备将鸡腿给他。
袁夫人见状阻止,“不要管他。”
小家伙看鸡腿只差一点就能到自己碗里,又被自己亲娘阻止,失落明晃晃写在脸上。
袁夫人不管他,给水乔幽解释,“今日,根本就不是他生辰。”
这话听得水乔幽有些许意外。
袁松的小闺女听到袁夫人曝光了此事,当着小家伙的面,‘偷偷’给水乔幽透露,“小叔,你不知道,他呀,一年至少过三个生辰。大哥回来时,过一个;爹爹回来时,过一个,爹爹不回来,也得过;他真正生辰时,再过一个。今年。”
小姑娘对着她一笑,总结道:“今年有了你,他至少得过四个生辰了。”
小家伙虽然还不太懂事,但是听到母亲姐姐揭短,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然而,尽管如此,眼睛还是时不时瞟一下水乔幽碗里的鸡腿。
水乔幽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理解了下午他说他生辰时其余三人看他的眼神是何意思。
她瞧见他的小眼神,还是趁着袁夫人不备,将鸡腿给了他,再给旁边的小姑娘也夹了一个。
小家伙又开心起来,咬着鸡腿对她道:“小叔姐姐,你真好!以后你每日都回家里来吃饭吧。”
水乔幽筷子轻滞,看他说话都不忘吃肉,浅浅一笑。
用完晚饭,袁松迫不及待将水乔幽叫往了书房。门一关上,向她再三确认,“阿乔,你的事,安王都清楚?”
若他指的是她是男是女这事,那楚默离的确从头到尾都清楚。
“嗯。”
袁松得她确认,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安王都清楚,为兄就放心了。你说你,这事怎么不早说,兄长又不是那愚昧之人,你就算是女子,去府衙做事也没关系。”
青国虽然没有女子做官,但是有些府衙也是出过女吏的。有他在,她就算是女子,做个捕手并不会有什么阻碍。
袁松还没想完,水乔幽做了回答。
“你当时没有问我。”
袁松所想中止,“……是吗?”
他仔细回想了过往之事,还别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水乔幽回道:“嗯。”
袁松盯着她此时已少了喉结的脖颈,面对她的诚实,一时哽住。
可是,那个时候不是她日日一身男装,还扮的像模像样,安王也不提醒他,他不就下意识以为她是男子。
这么一想,袁松又想起一件事来。
“庆王,可知你身份?”
水乔幽点头。
袁松错愕,“庆王也知晓!”
袁松又有了点说不上来的失落,“合着就我这当‘兄长’的不知晓?”
水乔幽给他解释,“我是在淮北之时,偶遇了庆王。除了他和安王,其他人暂且亦不知晓此事。”
袁松听她这话,脑子快速转了起来,小声向她问道:“可是,安王让你如此做的?”
水乔幽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话语慢了下来。
她这一慢,袁松肯定自己猜对了。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