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当爹的和当爹的怎么就不一样呢?我闺女刚生下来那会儿,我也高兴,但是完全不像杨震这样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闺女身上,我啊,就晚上回家陪陪娃,休假陪他们娘俩儿去周边转转,还是该上班上班,该和兄弟喝酒就和他们喝酒,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要不说你闺女幸福呢,摊上了这么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爹。”
“我也觉得,怎么当妈的和当妈的差别这么大。你看你老婆,看看王静,再看看蕲大哥的老婆,人家当妈的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孩子,宁愿辞职也要陪孩子一起长大,怎么我就不行呢,我也非常非常爱她,但是就没办法做到生活里全部都是她。”
“可能因为你有两个家吧!\"老郑笑了笑。
“啥?你胡说什么呢老郑?\"我瞪了他一眼。
“我可没胡说,你还有一个家叫六组,你另外一部分的精力在六组上、在案子上,分给你闺女的可不就少了么。”
“好像有几分道理!”
我俩都笑了,这个答案靠谱,相信闺女多年后也能理解。虽说没办法把全部的精力和爱都分给女儿,但是她却多了六组一帮子的好叔叔好阿姨,将来这些叔叔阿姨也会带来其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有这么多人去爱她,对她未来的人生来说,也是一大幸事。
这几天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副局长的位置还没有人来,罗盈的法制处处长也没有变动。每次吃饭时大家都会讨论下一步谁会来空降这个副局长,有说从其他分局平级调的,有说从总局来挂职锻炼的,也有说要从内部上升,而内部呼声最高的三个人,其中就有一个是杨震。
每次同事们侧面向我打听杨震的消息,我都打马虎过去了。这些日子早已让我明白,没定下来的东西,永远都不做准;说出去的话,就不再属于自己。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人生智慧。
而这天下午,老郑突然告诉我,钱局有事想找我。
我下意识吓了一跳,我向来没和钱局有过什么接触,怎么他这个时候突然要见我?是不是我最近的案子哪里出了纰漏?
老郑也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趟去局长办公室没好事?
忐忑不安地敲开钱局办公室的门,迎面而来的,是钱局一张和蔼的笑脸。
这可把我吓了一跳,要知道,我可从来没见钱局笑过。
钱局笑呵呵地让秘书给我倒茶,问了问我的工作,又突然转移话题:“季洁,杨震最近情绪还好吧?”
“啊?他?他挺好的啊,您放心局长,他现在就在他带女儿,情绪非常稳定。”
“那就好,明天早上八点让他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个人事任命我要亲口对他说。让他也收收心,休息了这么多天,该准备上班了,他以后的担子重着呢。”
“啊?明天八点?您不是要开会……”
“不开了,明天上午最重要的安排就是见到杨震!”钱局依旧笑呵呵的,但是这笑容却让我心里发毛,这到底是要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