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个坐在马车上,穿着华衣豪服,眼睛里带着光,说要拯救郑广明,跟着郑广明进京的张茶茶。
可张茶茶此时不应该被郑广明接进府中享福吗,怎么可能会在此处,遭人鞭打?
谢晓灿怔愣间,那武婢似看出端倪,带着一丝蔑视却又佯装尊敬的,指着张茶茶向谢晓灿回话。
说是回话,更是夹枪带棍的质问。
“这,夫人难不成是认识这个下流粗鄙的贱人吗?”
不等谢晓灿说话,人群里走出一个貌似贵族姑娘家的嬷嬷,大声呵斥那武婢。
“胡说,谢夫人身为顶级世家家主夫人,身份如此高贵,怎么可能认识这样一个低贱的女子,更不可能与这种低贱的女子有任何关系。”
“还不带着这贱人速速离开,别脏贵人们的眼。”
哦,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谢晓灿冷笑一声。
这张茶茶如此这般当街被人鞭打,肯定是身上被人泼了污水了。
之前张茶茶跟着郑广明进京之后,顾少卿也曾和她说过,郑广明身上是有婚约的。
以张茶茶的身份,这般跟在郑广明身边,最多只能做个通房丫头,生了孩子才能升个级做个妾。
五大世家不能与皇室联姻,但是,皇室为了让郑氏对皇室更加忠心,更能绑住郑氏这个战力,对郑氏嫡系的婚事自然是从来都不敢马虎。
所以,郑氏嫡系所娶的女子,虽然不是皇室女,却与皇室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郑广明的父亲娶的是安王妃的亲妹。
郑广明的未婚妻更是当今的长公主之女金彩衣。
长公主虽不是太后亲女,但是却由太后亲手抚养长大。
太后对长公主这个女儿,可比对皇帝还要疼爱,皇帝为了讨好长公主,亲封长公主的嫡女金彩衣为翁主。
金彩衣有了太后的疼爱,宫中来去自由,身份堪比正经的公主。
不对,就连正经的公主见了她,都不敢得罪。
金家虽然不是世家,却是权贵之家,金家祖上封的是列侯,可世袭三代,因为娶了长公主,圣上下了旨又多袭一代。
金彩衣的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镇南侯,兄长是镇南侯世子,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子自然跋扈。
如此性情,自然便与性情同样刚直的郑广明从小不睦。
想来鞭打张茶茶的人,便是金彩衣的人。
谢晓灿如今有两个选择。
一,承认自己认识张茶茶。
那么,众人眼中,家主夫人竟然认识这么下贱的女子,竟与一个下九流女子为伍,其出身和见识可见一斑。
如此只能是笑话一个。
自然从此身份地位大跌,无法在京中,与贵妇们平等交际,更无法在贵妇圈立足。
二,不承认自己认识张茶茶,拂袖不管此事。
如此,能暂时保住颜面,却也只是一时。
事实永远是事实,很快就有人将谢晓灿的生平都摆弄出来。
所有人都会知道谢晓灿是狄家村长大的,与这个张茶茶从小就认识。
从小一起长大的。
知道谢晓灿曾经劣迹斑斑。
大家可不会管两人之间有没有恩仇,只会说同是一个村里长大的,十几年的发小闺蜜,见到有难,却袖手旁观,实在是冷血,不值当交往。
是个没有担当的人。
再将她曾经做的事,用恶意放大无数倍。
从此,别说是贵家夫人,连个正常女人只怕都做不成了。
怎么选,似乎都是错。
那边那武婢得意洋洋,上前要拉张茶茶离开。
张茶茶却是眼神躲闪,没有去看谢晓灿,更没有去求谢晓灿。
谢晓灿挑了挑眉。
里面应该还有故事。
但此时却不是探究故事的时候。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