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朝阳忙把大林的情况说了说,道,这是他的同事,资深的文学学编辑,搞文艺理论的,培养了很多散文家,现在生活困难,已经影响到了创作,应该符合扶持条件吧。
又拿了一本剪报,说,这是大林发表在各大杂志上的评论文章,你过目。
老符翻了翻,摇头:“理论功底还可以,文章写得也不错,但还是不符合?”
孙朝阳:“怎么就不符合了,我看很符合。”
老符正色道:“朝阳你别忘记了,这次扶持面对的是中作协的会员,从这个大林编辑的履历来看,他只是北京市作协会员,要扶持,让他去市协拿。我们这里可给不了他,不符合规矩。”
“忽略了。”孙朝阳拍了一下额头。
作协会员除了作家,编辑也可以入的,编辑部的好几个主编都是北京的会员。
他笑了笑,道:“老符,中协下半年不是要宣布新会员名单吗,我让他写个申请,中协那边一通过,不就符合规定了,时间上还来得及。”
老符再次摇头:“这事吧,怕是通过不了。”
孙朝阳倒是奇了:“大林可是我社最优秀的编辑,《中国散文》也算是散文类文学刊物的顶尖杂志,相当于诗歌界的《诗刊》,小说界的《十月》《收获》,他怎么就没有资格了?”
“你倒是为你们杂志吹起牛来了。”老符看孙朝阳要急眼,道:“稍安勿躁,你听我慢慢说。”
正如上面说的过,编辑也可以加入各级作协的,但中协会员的却比地方上要严格得多。首先,提出申请的编辑要有副高职称,其次,要从事编辑工作八年以上。
除了编辑,从事文学组织工作的工作者也可以申请。这一条主要是面向领导们,比如在省级作协文联担任领导工作,在地市县区担任主要领导工作的。
孙朝阳一听,脑子就嗡一声。大林没有副高职称,做文学编辑的年限也不够,这可就麻烦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涎着脸皮:“大林除了是我的好哥们儿,也是个优秀的文艺工作者,你再想想,再想想。条条框框是死的,人是活的。曹操当年还说唯才是举,你们就不能破例?”
老符被他缠得受不了,最后松口,道:“也不是不能破例,条例中有一条,为文学工作做出突出贡献,造成全国性影响的,可以成为中协会员。”
孙朝阳:“突出贡献,全国性影响又是什么,你拿个标准出来。”
老符笑了笑,看着孙朝阳不说话。
孙朝阳:“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儿吗?”
老符悠悠道:“你们《中国散文》是刊载散文的,当年你的《文化苦旅》不就造成了全国性的影响,如果大林是那个系列的责任编辑,就算是做出突出贡献,一申请,自然顺理成章入会。可惜啊,可惜。”
孙朝阳也摇头:“忽略了。”当初《文化苦旅》的责任编辑是毛大姐,早知道就给大林了。
老符诱导道:“朝阳,要不你再写个散文系列,让大林做责编,这事不就成了?”
“写不出来,写不出来,就算写,也未必能造成全国性的影响。”孙朝阳连连摇头,表示臣妾办不到。
首先,在前世,他对散文是真没有兴趣,没有看过多少。《文化苦旅》一抄,库存清空,你现在就算想再抄一部,也是抄无可抄。
其次,当代文学中,《文化苦旅》之后,也没有再出现什么有影响力的散文作品。
大林这个重大贡献,还真不好做。
从老符那里出来,孙朝阳心中很急,时间已经很紧迫了,特别是看到大林期盼的眼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
何情的月子终于坐满了,人也胖了一圈,在恢复形体之前也没办法上舞台。况且,孙朝阳也不太愿意她以后在做歌手演员什么的,在音乐公司当老板不香吗,赚得多,还清闲,兼顾家庭和事业。
何情开车去音乐公司上班,孙朝阳也跟着过去看看。
二人打算再上几个月班就请假去北海道滑雪,顺便打理那边的房产。
音乐公司的人看到孙朝阳和何情都非常高兴。
孙朝阳自去跟蒋见生聊天吹水,何情则很快进入状态,开始审核几张即将推出的专辑,这需要花点时间,毕竟,何情是艺术总监。
孙朝阳和蒋见生吹了一下午牛,灌了一肚子茶水,就告辞而去。老蒋说,好不容易见次面,不一起喝点儿吗?孙朝阳回答说不了,何情现在在减体重,大吃大喝要不得,以后再说。
音乐公司的人事没太大变动,还是那帮子人,技术上的事情具体由莱斯莉宋负责,夏天是个美好的季节,莱斯莉穿得花枝招展婀娜多姿,他现在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是个搞声乐的男生,长得清秀。老蒋一看到他俩就烦得要命,但还是强行忍了。
孙朝阳倒是以平常心面对莱斯莉,化身夸夸党,莱斯莉你今天用的香水不错,什么牌子的,哦,欧蕾,好,等我去东京给你带一套,小黑瓶喜欢不,也给你带点。你的这双皮鞋颜色和今天的天气很搭,愿你也有个好心情。
等离开公司后,何情扑哧一声笑起来,道,朝阳,我知道你看莱斯莉他们很不顺眼,虚伪成你这样还真少见。
孙朝阳道,我怎么可能看他不顺眼,首先,莱斯莉和你同为艺术总监,是为出版发行作品把关的。你们是好搭档,我自然要给你面子。其次,莱斯莉的取向不是他的错,而是上帝的笔误。我是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顺其自然,只要不影响到大家,爱谁谁谁吧。
“一个人最高的道德修养就是不要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何情:“你不也对大林集资款的事情指手画脚。”
“你等等。”孙朝阳突然皱起了眉头。
何情:“怎么了?”
孙朝阳:“我有个隐约的念头,别说话,让我想想。”
翌日,大林站在一栋筒子楼二楼的一扇门前,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呀?”
大林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回答说:“王骁波和李垠河同志住这里吗?”
门开了,一个头发蓬乱的身材高大的男青年出现在大林面前,很惊讶:“我就是王骁波,咱们以前好像不认识吧,你怎么知道我的。”
说着话,他又回头朝里面喊:“李垠河博士,有客人。”
王骁波很奇怪,他和妻子李垠河现在纽约留学,刚拿到硕士学位,准备读博。暑假回国探亲,打算过一阵子再飞回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