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延和杂志还刊载了许多本地作家的小说,比如陈忠实就是常客。和路遥等人的困窘生活不同,老陈日子过得舒服,他是西安某区的文化局长,去年又当选陕西作协副主席。
延河杂志在文青心目中有很高地位,但销量却不怎么好,每月只有十几万册。要知道,孙朝阳投稿的〈青年作家〉现在月销量三十多万本,他主编的中国散文很快也能达到这个数。
并不是说延河不好,也不是说其曲高和寡,主要是杂志太厚,一百个页码,价格也不便宜。对普遍贫困的文学青年来说,天价了。在精神粮食和真正的粮食之间做选择,自然是选择后者。
那个打过篮球的工作人员听孙朝阳问,抓了抓头:“我也觉得奇怪,也许要等到作家到了,问问才知道。孙作家,我最敬佩那位王同志了,他是我的偶像。我看的他的书啊,哭了好几场。后来又看改编的电影,当着几百人的面控制不住情绪抹眼泪,羞死个人了。”
当着着名作家孙三石的面夸奖另外一个作家,这位工作人员的情商也不怎么样。但孙朝阳却笑了笑,也不在意。各花入各眼,每个人的审美不同,你也不能强求所有人都喜欢你的作品。
那位工作人员情绪到了,不觉得眼眶湿润:“《人生》太好看了,高家林太惨了。为了进城和初恋分手,但进城后却无法立足,依旧回到农村。回农村后,初恋已经嫁做他人妇。但为了解决工作,为了去乡村小学当老师,他又求到初恋那里。这又是何等的惨痛,何等的悲伤。”
孙朝阳:“高加林渣男一个,纯粹活该,你同情什么呀。不过,影片里的女演员李小力真漂亮啊。”
工作人员:“周里京是个美男子。”
孙朝阳忽然一震:“您等会儿,我这位亲爱的室友是小说《人生》的作者,他笔名是什么?”
工作人员:“对啊,是陆遥,我最崇拜他了,怎么了?”
孙朝阳摸了摸额头,苦笑:“陆遥可不写科幻小说,弄这里来培训,那不是胡闹吗?”
工作人员:“确实挺让人不能理解的。”
孙朝阳听说室友是陆遥,很兴奋,忙问名单上还有其他着名作家吗,快说说,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熟人。
工作人员查了查花名册,回答说,其中最着名的还有两位,一个是你们四川老乡,峨眉电影制片厂的科幻小说作家童恩正。另外一个是上海科技协会的夜永烈,就是写《小灵通漫游未来》的那位。
孙朝阳叫了一声“窝草”,道:”原来是写《珊瑚岛的死光》的童恩正和写小灵通的夜永烈。童神,夜神,我是看着你们的书长大的,请收下我的膝盖。还有陆神,我是看了你的《人生》才懂得什么叫青春期,什么叫做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