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小郎君胸中确有锦绣,此法善也。”王福来首先表示认可。
贺兰敏之却问道:“缘何留东面?”
明崇俨咧嘴一笑,道:“东面近官道,看起来容易跑,实则在骑兵追击下,跑不了!”
“小郎君睿智,所言范某深以为然,还可调动大军向西,给贼人错觉,令其主动逃离,如此可保大都督无虞。”
贺兰敏之看了一眼说话的“都尉”范安,颔首言道:“有理,一切当以确保大都督平安为要务。”
很快,张猛、匡胜与高破军麾下,下马步入林中,其余众军,按明崇俨思路开始部署……
一百余人进入树林,能够弄出的动静可谓不小,在无法和官军硬碰硬的情形下,设法逃离,是贼人唯一可以采取的方法。
贼人什么时候跑,跑向哪里,可不是张猛关心的问题。他与匡胜,一人执刀,一人提枪,大踏步在林中直行,时不时还高喊:“学堂、学堂、皇家学堂!”
这也是明崇俨提出的法子,以此方式通知隐藏在暗中的冯宝,前往正北方向,毕竟“皇家学堂”在“卫岗乡”北面的事情,贼人应该不会知道。
应该说,这是一个极为有效的方法,冯宝听到张猛的大声叫喊后,很快明白其中含义,有意识将自己的行进路线移至树林南北中轴线上,尽管他依然在艰难缓行,但心中却是安定了下来。
冯宝的体力几乎消耗殆尽,所谓前进和龟速也差不了多少,被体力旺盛的张猛他们追上,实属必然。
天色大亮时分,贺兰敏之终于得到前方通报:“‘第一旅高破军部’已接到大都督,正绕林而回,且大都督有令,全军四散搜寻,务必擒获贼人,弄清来路。”
听闻冯宝无恙,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堂堂一军统帅,若是无缘无故命丧于此,包括王福来、贺兰敏之在内,任何人也脱不了干系。
乍见之下,王福来吓了一跳,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是素来在意整洁的冯宝,再看到其身旁简易担架上的狄萱萱,叹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啊!”
“你巴望我出事?”冯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然后道:“赶紧回城。”说完又问道:“方九他们伤势如何?”
“冯兄莫要挂怀,伤者已送回城里救治,应无大碍。”贺兰敏之接过话道。
“甚好。”冯宝应了一句,再对站立一旁的范安道:“给汝一天时间,务必剿灭贼人,要抓活口,本都督想知道,究竟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暗算我?”
“诺!大都督且请安心回城,末将定全力以赴。”
“速去。”冯宝一言打发走范安,而后命人将狄萱萱送上王福来的马车上,并对明崇俨道:“小俨,汝来照顾。”
安排好这一切后,冯宝、贺兰敏之与王福来挤上同一辆马车,在步卒和亲兵护卫下,回城。
途中,冯宝知道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贺临石邻居总共一十二人,获救九人,死了三人,死者皆是手执武器,被人伤及要害而亡,可以肯定,他们都是战死的。
刘长河伤势较轻,但伤口众多,少说也给砍了十几刀,一身网甲,已然报废;罗盛、方九皆重伤,且方九一直昏迷不醒;林大憨伤情同样严重,却好在体魄强健,看起来无大碍;至于贺临石,很有可能被烟火熏伤了肺部,不仅难以说话,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冯宝一语不发,冷冷的听完所有事情后,转首向一旁骑马随行的刘愣子问道:“对于这伙贼人,汝有何看法?”
“皆为死士,且训练有素。”刘愣子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贼人下手狠辣,单兵可称‘悍勇’,然不擅军阵战法,更多似刺客。”
冯宝知道,这些年刘愣子始终在操练士兵的第一线,加之其多次上过战场,眼力已大为不同,几乎不可能出现判断失误的情况。那么,换句话说就是,“伏击的敌人”,不大可能出自军中,这个结果,反而是一个好消息,起码不会涉及到“政治领域”。
对于贼人是何来路?冯宝倒也不急于现在知道,当务之急,回城救治伤者,以及睡上一觉才是头等大事。
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城里宅院,冯宝先安顿好狄萱萱,而后探望院内方九他们几个伤员,最后才洗个澡,换身衣裳,安心睡下。
无论怎样,只有养足精神,才能应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