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时日,时俞大多时间仍是留在静室中研读《太虚阵典》,不过随着离无量海越来越近,担心路上会出什么意外,她并未再像先前那般每回研读都要将自己消耗殆尽,感到疲累时就停下闭目养神。
除了研读阵典外,她亦时不时去到炼丹房炼上几炉丹药,或是制制符、蕴养蕴养法器,总归没有停着。
秋水云舟上,其他内院学子亦是忙忙碌碌,不是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就是彼此间聚在一起互通有无,交换下自己用不上的修炼资源,再寻那些兼修杂学的同学帮忙制成丹药法器等物。
其中,最炙手可热的当属时俞,内院之中,如今几乎无人不知她器丹阵符四样杂学兼修,且极为妖孽的样样可谓精通。
洞虚秘境内她以一己之力助宁易水渡八九金丹雷劫的盛景,就算没有亲眼目睹,后来在同去洞虚秘境那些人的口口相传中,众人也渐渐将当日场景拼凑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以,大战在即,云舟上众人第一选择便是她。
奈何时俞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静室不出来,众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候在她门口等着,无奈只能另寻他人帮忙。
但偏就有那些一根筋的,抱着剑蹲在时俞门口一连几日,总算等到要出门去炼丹房的时俞。
时俞这日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口蹲着个抱剑的姑娘,正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她听到开门动静一个激灵,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腿脚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时、时俞!”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袖子抹去嘴角口水,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却还是固执地拦在时俞面前,“我是内院的江篱,我的梓越剑受损了,能否请你帮我重新淬炼一下……灵材和报酬皆已备好!”
时俞目光落到江篱怀里抱着的那柄剑上。
只见那柄长剑被素白绸布层层包裹,却仍掩不住剑身上隐隐透出的阴冷气息,她眉头微蹙,伸手道:“给我看看。”
江篱连忙解开绸布,小心翼翼地捧出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本该寒光凛冽,此刻却黯淡无光,剑脊上缠绕着几缕诡异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明显是在腐蚀剑身。
在这腐蚀之下,剑脊处的灵纹已有断裂之势,剑刃则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灰败之气。
时俞伸手轻触,指尖刚碰到剑身,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秽气顺着手指缠绕而上。
她掌心一拂,将那股阴冷气息驱散,抬眼看向江篱:“这剑沾染过阴噬秽物?”
江篱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此前在阴风谷历练时,不慎被秽气侵蚀……”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找过几位炼器师,都说灵性受损太重,无法修复。”
阴噬秽物最伤器灵,可惜了这柄好剑。
江篱眼眶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梓越剑是我叔伯临终前所赠,若是灵性尽失……”
她突然朝时俞深深一揖,“还请你出手试试,便是真无法修复,我也认了!”
说罢,取出准备好的诸多灵材,以及给时俞出手的报酬。
内院学子实力在此,大多不差钱,江篱为了这柄剑更可谓豪掷,光是这些用以修复的灵材,说实话就足以再重新炼制一柄不逊色于梓越剑的新剑了,给时俞的报酬亦是能称得上丰厚。
若换作旁人,或许早已另炼新剑。
可江篱却固执地等了时俞数日,显然是不愿舍弃。
剑修的剑,是他们的同伴、好友,其中感情,旁人很难体会。
此时,甲板上不远处有几位同学正在小叙,注意到这一幕,不禁互相对视,摇了摇头。
“江篱都找过好几个炼器师了,灵材耗了那么多都修不好,还不趁早放弃,诶。”
“是啊,都是好东西,我瞧着都心疼。”
“梓越剑损坏成这样,时俞就能有法子了?与其白白浪费那许多灵材,不若另炼新剑。”